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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梅 乔丽
［摘要］审美情感是一切文学艺术的本质特点，作为文学作品精选的大学语文亦不能例外。本文提出了大学语文本质特征的研究范畴，全面深入地认识这门课的本质特征，并论述了这门课的现实意义与真正价值之所在。
［关键词］大学语文 本质特征 审美情感
［作者简介］杨银梅（1965-
），女，河南南阳人，西安理工大学人文学院，硕士，研究方向为汉语言文字学；乔丽（1974-
），女，山西黎城人，西安理工大学人文学院，硕士，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文学。（陕西 西安 710048）
［中图分类号］G642.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3985（2007）11-0107-02
近年来，《大学语文》课程日渐引起学界的重视，学者们对这门学科的科学定位也在不断地进行着广泛而深入的探讨。从工具性模式、文化史和文学史模式到彰显其人文精神的重新定位，对这门学科的认识正在逐渐深入。但就这门课而言，其自身的本质特征是什么？什么是“人文精神”？它和这门课的结合点在哪里？学习这门课究竟有何用？对于这些在实际教学中难以回避的问题还缺乏深入的探讨。有鉴于此，有必要从本质特征上重新审视大学语文教学，遵循其特征，发挥大学语文应有的教学功能，切实提高教学效果。
“人文精神”在当前汉语语境中是一个内涵非常宽泛的概念，其基本的意义指向是以人为对象、以人为中心的价值追求，涉及文学艺术、哲学、宗教和伦理学等学科，从不同角度探索和人类的生存相关的一系列命题。其中，文学艺术的本质在于情感，它所给予人的是感动或情味，不是知识和欲望；是超越现实功利的审美的情感，不是真和善的教训。美学家李泽厚先生说：“艺术包含有认识的成分，认识的作用。但是把它归结或等同于认识，我是不同意的。我觉得这一点恰恰抹杀了艺术的特点和它应该起的特殊作用。艺术是通过情感来感染它的欣赏者的，它让你慢慢地、潜移默化地、不知不觉地受到它的影响，不像读本理论书，明确地认识到什么。”①
因此，情感性构成了文学艺术的本质特征，也正是以人为中心的“人文精神”在这门课中的独特体现。文学艺术作为人类精神中最情感化的一个领域，直接诉诸人的情感与良知。文学家列夫·托尔斯泰说过“作者体验过的感情感染了观众或听众，这就是艺术”，艺术活动的作用在于“人们用艺术互相传达感情”②。视感情为文学艺术的特质，忠实于自己对生活、生命的真切体验，摈弃说教，尊重感情，抒写感情，下面将从作品的形式和内容两方面对这一特征做些分析。
一、饱蘸情感的语言特点
文学语言不同于科学语言。比如看见杨柳发芽，一位科学家会说，杨柳发芽是气温回升的结果，他说出了事物的真理；诗人则会说：“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王昌龄：《闺怨》），则说出了心中的离愁。科学家的语言是理性的和逻辑的，而诗人的语言则是形象的和情感的，从本质上说是情感的。法国启蒙思想家狄德罗说“根据情感和兴趣去描写，这就是诗人的才华。”③我国第一个自觉遵循情感逻辑的诗人是屈原，他不仅直抒胸臆，抒写了“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内心独白，而且强烈的内心情感促使他突破了现实的束缚，吟出了诗句“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正是这真切的情感才成就了《离骚》的伟大，并使之成为各种《大学语文》教材屡选不衰的优秀作品。
情感的灌注使平常的语言充满了生气，成为诗性的语言，审美的语言，景中有情，情中有景，景因情美，情因景真。范 文《对床夜雨》卷三论杜甫诗：“老杜欲以颜色字置第一字，却引事实来。如‘红入桃花嫩，清归柳叶新’是也。不如此，则语既弱而气亦馁。”“红”本属于客观物象，诗人置之于句首，使之成为感觉、情感里的“红”。宗白华先生说：“在一个艺术表现里情和景交融互渗，因而发掘出最深的情，一层比一层更深的情，同时也透入了最深的景，一层比一层更晶莹的景；景中全是情，情具象而为景，因而涌现了一个独特的宇宙，崭新的意象，为人类增加了丰富的想象，替世界开辟了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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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负载这样一个艺术境界的语言显然已不仅仅是某种语法规范或思想的体现者，而是具有强烈感情色彩的诗性的语言和审美的语言。
二、蕴涵审美情感的内容特点
文学艺术的本质是情感，但并非所有的情感都是艺术的。文学艺术中的情感不是现实的情感，而是脱离了个人现实利害关系的审美的情感。《诗经·周南·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里作者没有丝毫个人的实际利害的考问，唯有美好情感的自然流淌。因此，孔子称赞它：“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论语·八佾》）；同样诗人杜甫更是将个人的巨大哀恸升华为忧国忧民的炽热情感：“入门闻号 ，幼子饿已卒。吾宁舍一哀，里巷亦呜咽”（《自京赴奉先咏怀五百字》）。作者不仅摆脱了自身的不幸，而且进一步将个人的情感净化、提炼、升华为一种超越现实的审美情感。对此夏 尊先生有过精辟的论述：“由现实经验净化而生的美的情感，是一切艺术的本质。”
⑤相反，也正是因为缺少了审美情感的提炼，使文学到刘宋时逐渐走向了衰落。沈德潜《说诗 语》云：“诗至于宋，性情渐隐，声色大开，诗运一转关也。”宋齐梁陈时期，文学从脱俗走向了世俗甚至庸俗，流于唯美享乐。如鲍照的《代贫贱苦愁行》：“长叹至天晓，愁苦穷日夕。盛颜当少歇，鬓发先老白，亲友四面绝，朋知断三益。长叹至天晓，愁苦穷日夕。”诗人沉浸于自己生活的愁苦，多半还只是停留于个人的现实世界，明显缺乏一种情感的提炼和升华，和前面提到的诗相比，显得境界狭小，气势衰弱，缺乏艺术的感染力，因此审美情感的抒写是鉴别艺术作品优劣的一个重要标准，也是优秀佳作内容的本质特点。
三、陶冶审美情感，开启一种全新的人生气象之功用
从习惯的实用角度来看，《大学语文》这门课程确实没有什么用处。这也是当代许多大学生较为普遍的看法，然而，庄子说过一句话:“无用之用，是为大用。”凡是实用的东西，大概其用处都很狭窄，常常被局限于某一方面或某几方面。比如说纸可以用来写字、作画或其他的一些用途，但也只是限于这些方面而已。虽然说文学艺术也可以充作劝惩或消遣的工具，但其价值却不仅仅如此。优秀的文学作品总会以其独具的情感魅力吸引人、感染人，使人们陶醉于真、善、美的氛围中，和作者一起去体验天地人生的奥秘，让心灵因此得以滋润、净化和解脱，进而开启一种不为物役的审美人生。例如陶渊明《饮酒》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飞鸟晨出夕还，悠然自得，大自然的美使作者倍感喜悦，一洗以往“心为形役”“惆怅独悲”的苦闷，生活于一个全新的景象之中，展示了一个充满了诗意和美感的田园风光，作者的整个人生也重新有了新的意义和趣味。“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从自然的宁静与祥和中，作者获得了精神的复苏和心境的愉悦，胸襟愈加开阔和明朗，因此以往诗中很少见的这些平凡的情景，一经写入诗篇，和作者的生活、志趣结合起来，无不充满奇趣盎然的诗意。苏轼在《东坡续集》卷三说陶渊明的诗“质而实绮，癯而实腴”，在平淡之中有无限的风采，简练之中有深厚的情味。陶渊明生逢世族专制的东晋，多少人沉沦于名利，苦苦挣扎，而陶渊明却能以率性自然的人生态度冲破这种世俗的役使，进入一个充满情趣的自由世界，在这里世俗的一切竞争和种种欲望都化为乌有，所有的只是精神的自由和心灵的提升，以及对于生命的最为深刻的情感体验。同样，生活于战国的庄子，却体验到了人生最大的自由与快乐，甚至在妻子死的时候，不仅不悲伤，反而“鼓盆而歌”；宋代苏轼被贬斥于黄州，却体验到了月色之美与“闲人”之乐，展示了生命的坦然与磊落。我们陶醉于其中，体验着作者的真诚、睿智、自由、快乐、美好与憧憬等一切高贵的情感，因为这刺激，使我们昏暗的心眼觉醒，滞钝的感觉敏锐，进而去冲破世俗对生命的束缚和异化，追求那自由而美好的审美人生，这当是文学“无用之用”的“大用”。
《大学语文》汇集了古今中外的优秀文学作品。从上述分析可知，审美情感的抒写是这门课程区别于其他人文课程的本质特征，立足于此，发挥它应有的教学功能，在当今有着更为重要的现实意义。如今人们的头脑和精神日益被物质主义和科学主义所占据，人类正在越来越深地被异化。近年来，在大学生中不断出现的数起漠视或残害动植物及同类生命的恶性事件，暴露出了大学生的情感危机。部分学生的心肠变得越来越“冷”，情感越来越简陋，心绪也变得愈加浮躁和脆弱，“理智”“实际”与“功利”几乎成为生活的全部。因此，重视培养大学生丰富而敏锐的心灵，增强对人类的关爱，对生命的关爱和激情，显得十分迫切。借助人类历史上智慧、博爱的心灵，引导学生在阅读中体验博大而美好的生命情怀，当是大学语文教学的真正价值之所在。
［注释］
①李泽厚.谈形象思维问题［M］.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341-342，344.
②伍蠡甫主编.西方文论选［C］（下卷）.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79：432-433.
③伍蠡甫主编.西方文论选［C］（上卷）.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79：365.
④宗白华.美学散步［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61.
⑤夏?尊，刘薰宇.文章作法［M］.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1983：12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