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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德忠
［摘要］在我国建设创新型国家的背景下，在高等教育各个层次上进行知识产权教育都很有必要。其中的重点是，在大学本科生中普及知识产权教育，将知识产权作为其必修课；保留适度规模的知识产权双学士学位教育；改革知识产权研究生教育，吸收大量的理工科本科生转向学习知识产权法或者知识产权管理；建立健全知识产权教学研究机构；创建专利管理岗位职业能力认证、岗位聘任制度。
［关键词］高校 知识产权 教育
［作者简介］郭德忠（1969-
），男，河南洛阳人，北京理工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讲师，博士，律师，专利代理人，研究方向为知识产权。（北京 100081）
［中图分类号］G642.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3985（2007）11-0170-02
我国目前已成为全球最大的工业品出口国之一。而由此引发的中外企业之间知识产权纠纷日益增多，知识产权已成为一个热点问题。在这样的背景下，全社会都应提高知识产权意识。高校作为产生和传播知识的重要场所，无疑在全社会的知识产权教育中占有重要地位，培养大批知识产权专门人才和具有知识产权知识素养的专业人才无疑就成为高校的重要职责。下面结合我国当前实际，借鉴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的经验，对我国高校知识产权教育的一些重点和难点问题做一些探讨。
一、关于本科生的知识产权必修课
早在2004年，《教育部、国家知识产权局关于进一步加强高等学校知识产权工作的若干意见》（教技［2004］4号）就要求：高等学校要在《法律基础》等相关课程中增加知识产权方面的内容，并积极创造条件为本科生和研究生单独开设知识产权课程。国防科工委从2006年开始，在委属7所高校本科生中普及知识产权教育。北京理工大学于2006～2007学年的第一学期为一年级本科生开设了16学时1个学分的知识产权课（必修课），在国内首开先例，有关任课教师对此进行了有益探索。
1.制订合理的教学计划。根据该门课程较短的学时安排，结合学校国防科工委属高校的特点，设置了以下教学内容：著作权法、专利法、商标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知识产权国际公约、专利文献检索、知识产权代理实务、知识产权管理实务、企业知识产权战略、国防知识产权实务等，力求使学生掌握知识产权基础知识、培养基本的知识产权意识、掌握基本的知识产权技能。
2.编写适用的知识产权教材。根据上述教学计划，有关任课教师自行编写适合学校使用的《知识产权法简明教程》。该教材简明易懂，形式活泼，突出实务，注重知识产权基本素养、基本技能的培养。
3.制作精美的多媒体课件。在学时少、教学内容多的情况下，适当穿插音像资料的多媒体课件对于激发学生学习兴趣、调动学生学习积极性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为此，任课教师积累、储备了众多知识产权方面的音像、图片资料，如案例分析、主题晚会、图片、照片、专家论坛、业界访谈等，并对这些资料进行组合、编辑，制作精品课件。
4.创建专业师资队伍。知识产权课的师资主要由学校法律系的教师和科技处专利中心的知识产权管理人员组成。任课教师多次进行集体备课，对本科生的特点、教学重点、平时作业、考试方式和内容进行了充分的讨论和准备，使第一学期的知识产权必修课取得了很好的教学效果，受到学生的一致好评。
二、关于知识产权双学士学位
伴随着建设创新型国家和经济、科技、社会发展的需要，在高校中开设知识产权与理工科专业的双学位制和本、硕士生连读制，推进高校将知识产权教育内容纳入相关的教学计划中成为一种发展趋势。
目前，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等学校都开设有偏重知识产权方向的双学士学位课程，但最后一般都授予法学学士学位。北京理工大学于几年前也开设了法学双学位课程，其特点是：在校本科生从三年级开始同时学习原专业课程和法学专业课程，待到四年级毕业时要写两篇毕业论文（或毕业设计），即原专业的和法学专业的。这种双学位的优点在于：学生具有双重专业背景，由于北京理工大学以理工专业为主，修读双学位的学生中间有一多半是理工科的学生，居第二位的是管理专业的学生，而北京理工大学的管理专业又是偏理工的，这些学生将来的就业非常有优势，既可以从事技术的研发，也可以从事法务工作，最适合的就是从事知识产权工作了，特别是专利工作。但这种双学位也有缺点：四年内同时学两个专业使学生负担过重。众所周知，理工科学生的作业和实验任务都较重，这就使得他们学习法学专业的时间和精力都大打折扣，双学位学生的法学课程一般都安排在周六和周日，给学生的休息和娱乐带来影响。
与北京理工大学这种双学位模式相似的是清华大学的“5+1”模式，“5”指的是清华大学的5年本科，“1”指的是5年本科后的1年，这样总共花六年时间学生将获得理工科和法学两个学士学位，学生学习法学的时间并非仅仅是最后1年，而是从本科阶段后期就已经开始了。而大多数学校，如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和中国政法大学的法学双学位则是两年时间的专门学习，在进校前要求他们已经获得了一个其他专业的学士学位。相比之下，这种模式下学生的压力要小，所学法学知识也更扎实。这种模式的遗憾之处在于，尽管前后用了六年时间，但最终拿到的只是两个学士学位证，在20世纪80、90年代，由于硕士研究生数量还非常少，所以双学位学生也非常受欢迎和重视，并且待遇和硕士也差不多。进入21世纪后，硕士、博士研究生都大规模扩招，法学硕士、博士找到满意的工作也已不易，法学双学士已不再具备明显的优势。特别是近两年来，各高校纷纷改革学制，硕士研究生一般仅需两年即可毕业，而博士研究生逐步变为四年才能毕业，硕士的分量变轻而博士的分量加重，学生同样也是用六年时间就能获得一个学士学位和一个硕士学位，这样的情况下，但凡学生愿意多多努力，他们一般都会选择六年制的“学士加硕士”而不愿选择六年制的双学士。所以，如何改进目前这种知识产权双学位学士学制的教学，增加双学位对学生的吸引力，将是未来一个时期需要重点研究的内容。
三、关于知识产权硕士和博士
知识产权硕士和博士是各国和地区培养知识产权专门人才的最主要形式。
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法官蓝多·瑞德尔曾介绍美国、日本和韩国的经验：“每个美国企业都至少有1名专利律师。美国人认为公司最为宝贵的资产是知识产权，要让律师保护他们最宝贵的资产。在美国，只有最好的本科学生，才能进法学院。一般来讲，只有本科学习科学专业的法学研究生，才能成为优秀的专利律师。两年前，日本实行新的教学计划，设立了为期三年的法学院研究生课程，学生在完成了科学专业的本科之后，再进入法学院学习，这样才能成为专利律师。韩国也将做出这样的变化。”①美国的知识产权律师绝大多数有理工科的教育背景，他们可能是理工科的学士、硕士或博士。笔者曾经在纽约的CPLP律师事务所实习，该律师事务所专门从事知识产权法律业务。该所的三十多位专职律师绝大多数具有理工背景，有一些在原来的工作领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科学家。该所的律师也介绍说绝大多数的美国知识产权律师同他们一样也都有理工背景。在美国，绝大多数律师读的都是法学院的法律博士（JD），只有少部分外国人是在本国拿了法学的学位以后又在美国拿了法学硕士，然后考的律师资格，但这部分人最终往往也要再读一个法律博士，否则在开展业务时会有局限性。美国的JD现在被称为法律博士，其前身其实一直被称为法律学士，但后来这些律师们觉得法学院这么难读，大家付出了很多最后却还是叫学士，很不合理，所以经过努力就改成了JD即法律博士。美国的法学硕士主要是针对留学生的，往往偏重于某一领域，如税法、科技法、知识产权法等。总而言之，美国的法学教育主要是研究生教育，因而知识产权教育作为法学教育的一部分也主要是研究生教育。
目前，日本也非常重视培养理工和法律结合的研究生。日本《知识产权推进计划2005》概要指出，要“促进大学开办法务研究生院，开设技术经营专业课程、知识产权专门人员研究生院，开办法务研究生院夜校，增加晚间知识产权讲座；促进法学研究生院的知识产权教育，促进法务研究生院与理科研究生院联合培养既具有科技素养又有法务素养的知识产权人才。”②
我国目前的知识产权研究生教育主要在两个学院（系）进行，一个是法学院（系），一个是管理学院（系），前者偏重于知识产权法，最终授予法学硕士、法律硕士或法学博士学位；后者偏重于知识产权的经营管理，最终授予管理学的硕士或博士学位。整体来看，大多数学校的知识产权研究生教育放在法学院（系），只有少数学校（如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大学等）放在管理学院（系），而且这些学校往往是在法学院（系）也有知识产权研究方向。目前的状况是，知识产权法只是法学这个一级学科下面的民商法学二级学科下面的一个研究方向，很多专家学者呼吁将其上升为法学一级学科下面的一个二级学科，与民法、刑法、诉讼法等平起平坐。③
之所以要这样做，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为了解决招生考试的内容方面存在的问题。由于知识产权法只是民商法学专业下面的一个研究方向，在入学考试时是以民商法和民事诉讼法为考查重点，知识产权法只在其中占到很少的分量，对于理工科的本科生来说，要让他们与法学专业本科生在民商法学知识和能力方面进行竞争实在是不公平，只有极少数极有毅力并付出了巨大艰辛的理工科同学才能胜出。这就极大地限制了大量优秀的理工科毕业生转向法学，而根据前面的分析，这对于我们培养大量的知识产权法人才特别是专利法人才是极为不利的。
在我国还有法律硕士这样一种特殊的法学研究生教育，其要求必须是非法学专业的本科生才能报考（在职法律硕士研究生放宽了要求，工作够一定年限的法律专业本科生也能够报考），这本来为大量理工科本科生转向法学提供了极佳的机会，但其入学考试科目却也存在让人疑惑之处，非法学专业的应届本科生反而要考民法、刑法、法理学、宪法和中国法制史等科目，至于他们如何准备这样的考试那就靠他们自己想办法了，自学、参加辅导班、旁听法学专业课程等形式都有。但这样做一方面对这些考生来说不公平，另一方面也没必要，因为法律硕士的课程内容和本科的课程内容差不多，其深度要低于法学研究生许多。
笔者在这方面的建议是：设置知识产权法研究生专业，将知识产权法上升为二级学科，改革其入学考试科目，不再考刑法、民商法、诉讼法、宪法、法理学和中国法制史等法律课程———这些本来就是他们入学后学习的内容，改为考查学生的语言表达能力，包括书面的和口头的；此外，还要考学生的逻辑分析能力。总的来说是要通过考试来判定该学生适不适合学习法律，有没有进行法学学习研究的潜力，而不是考查他们的法学知识掌握得怎么样。
四、关于知识产权教学研究机构
从1993年北京大学知识产权学院成立，1994年上海大学知识产权学院成立以来，国内已经有华东政法学院、暨南大学、同济大学、南京理工大学、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华南理工大学、山东师范大学、中山大学、西北大学等涉及7个省份的9所高校成立了专业性的知识产权学院，现在全国共计11所。除这些专门的知识产权学院以外，据笔者了解，目前绝大多数高校都设立了高等教育研究所（中心）。相比之下，知识产权教学研究中心的数量还较少，这方面还有差距。笔者在这方面的建议是：要在绝大多数高校设立知识产权教学研究中心，其功能在于一方面为本科生开设知识产权公修课和为硕士研究生知识产权专业（二级学科）的建设提供支持，另一方面结合本学校的专业特长和优势开展知识产权课题研究，为保护知识产权未雨绸缪。
五、关于知识产权从业人员的职称
就知识产权部门来说，无论是在企业，还是在事业单位，基本上都是花钱的部门：申请专利要缴费，维持专利也要缴费，版权登记要缴费，商标注册也要缴费，商标的培育、宣传更是需要大量的投入。而专利、商标和版权能够直接给企事业单位带来的经济利润却不明显，专利和商标在很多情况下发挥的是企事业单位合作、谈判中的筹码作用，有时获得一项专利可能是为了阻止竞争对手在相应领域的发展，有时是为了与竞争对手进行相关技术的交叉许可。既然大多情况下知识产权部门不能直接给企事业单位创造经济效益，其在企事业单位中的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了。长期以来，我国企事业单位中的知识产权人员地位低、待遇差，表现在职称方面就是没有一个统一的、合适的职称系列，有的走工程师系列，有的走经济师系列，从业人员的职称晋升得也比较慢。
现在，有关部门、专家和学者都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上海市在这方面已走在了前面。《上海知识产权战略纲要2006年推进计划》指出：要加快知识产权人才培养，创建初级、中级、高级专利管理岗位职业能力认证、岗位聘任制度。《上海市专利管理工程师任职资格考核认定办法》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可以申报参加考核认定：（一）已取得工程系列其他专业中级以上（含）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二）理工科及相关专业毕业、取得其他系列中级以上职称。在对申报材料进行审核后，市职业能力考试院对申报人员进行考核。考核的主要内容为专利法规及管理，采用卷面作答的形式，考核通过人员，在报经市人事局、市知识产权局同意后，取得《上海市专利管理工程师任职资格证书》。另据悉，上海市知识产权局已批准上海政法学院成立“上海市专利管理工程师培训基地”，为该市实施“专利管理工程师”培训计划。培训内容包括知识产权基础知识、专利纠纷与处理、专利申请与审查、专利信息与利用等内容，以提高和增强学员从事专利管理工作的素质和能力，达到专利管理工程师的要求，取得专利管理工程师资格证书。④上海市这一做法具有创新性，值得其他地方借鉴。这将从职称方面解除知识产权从业人员的后顾之忧，从而吸引更多的优秀专业人员投身此职业。
［注释］
①裴宏.访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法官蓝多·瑞德尔———中国需要更多的专利律师［N］.中国知识产权报，2006-10-26.
②钱孟姗.日本“知识产权推进计划2005”概要［EB/OL］.http://www.ipso.n/yjxxsd/
001/t20050909_54102.sp，2006-11-20.
③关于中国知识产权人才培养的倡议书［A］.第二届中国高校知识产权人才培养研讨会论文集［C］.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4.
④张军.上海政法启动专利管理工程师培训 ［EB/OL］.http://www.fdaily.om/
gb/jfxww/jishibb/node5162/userobject1ai1445231.tml，2006-11-25.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