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分析理论与外语教学实践

任敏

    ［摘要］错误分析是近几十年来应用语言学和心理学所关注的重点之一，也是外语教学中不可缺少的辅助手段。教师对学生所犯的语言错误进行分析，有助于促进外语教学。本文将从错误分析及其相关理论入手，着重对错误产生的原因及错误的类型进行简略论述，并对外语教学中的应对策略进行探讨。
　　［关键词］错误分析理论　外语教学　
　　［作者简介］任敏（1970- ），女，重庆人，长江师范学院大学外语部讲师，主要从事大学英语教学与研究工作。（重庆　408003）
　　［中图分类号］G613.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3985（2007）11-0097-02

    一、错误分析理论及其相关理论
　　（一）对比分析（Contrastive Analysis）理论
　　以行为主义者的语言学习理论为基础的对比分析理论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影响很大。这一理论的含义是：首先，我们可以对学习者的母语（native language）和目的语（target language）进行对比；然后，根据对比分析中的差异，我们可以预测会引起困难的语言项目和可能犯的错误，并利用这些预测来决定外语课程和教材中哪些项目应进行特殊处理。最后，我们可以利用强化手段（如重复和操练）来克服母语干扰，建立新习惯。显然，该理论认为语言学习是个刺激—反应的过程，外语学习者在学习过程中犯错误是母语习惯负迁移（negative transfer）的结果，因此，为了强调学生学习语言的准确性，有必要对错误采取有错必纠的方针，以免学生形成错误的习惯。
　　（二）中介语（Interlanguage）理论
　　应用语言学家Selinker首先使用了中介语一词来称谓“学习者在目的语发展过程中的任何阶段所建造的一种结构体系”①，是外语学习者“对目的语的规律所做的不正确的归纳与推论而产生的一个语言系统”②。它既不是母语，也不是目的语，而是学习者创造性地使用的一种语言。因此，中介语被视为合理存在的、特殊的语言系统，其中包含的错误正是学习者创造性使用语言的体现，因此不应受到过多指责。即：“学习者的错误不需被认作失败的标记，相反，他们是学习者语言体系发展的最清楚的证据”③，是“积极习得语言的证据”④。
　　中介语理论将学习者中介语产生的根源归纳为五个方面：第一，语言迁移（inter-lingual transfer）。学习者在外语学习过程中由于不熟悉目的语的语言规则而套用母语规则处理目的语信息的现象。第二，目的语规则的泛化（overgeneralization）。学习者根据已获得的有限的、不完整的目的语的经验和知识，对该语言做出不正确的假设或过度概括，从而类推出偏离规则的结构。其中包括过度概括、忽略规则限制、应用规则不全面、形成错误的概念等几种情况。第三，训练迁移（transfer due to the effects of teaching）。这是由于教学不当或采用错误的学习材料而引起的。第四，外语学习策略（learning strategies）。它是语言学习者摸索语言项目的含义和用法的方法，是学习者对输入语言及其语言知识发展过程的一个重要标志。如“泛化”（simplification by omis-sion）是外语学习者普遍采用的学习策略，即面对大量的信息输入，学习者一时不能完全消化吸收，就常采用省略简化的方法。第五，外语交际策略（communication strategies）。它是学习者在需要表达某些超过其现有的语言知识技能所能表达的内容时，不得不有意识地使用的一些手段。如当想表达“She is my niece.”却不知道“niece”一词时，就用“换说法”（paraphrase）这一交际策略而说：“She is my brother's daughter.”
　　中介语的提出为错误分析提供了理论基础。对错误的分析就是通过对学习者的中介语与目的语之间差异的研究，来找出错误规律，从而了解外语学习的心理过程。
　　（三）错误分析（Error Analysis）理论
　　随着语言学的发展和对语言错误的进一步研究，特别是20世纪60年代后期Chomsky对语言能力（language competence）和语言行为（language performance）的区别，使人们对语言错误的认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们发现外语学习中的困难和所出现的错误除了母语干扰之外还有其他因素，仅仅依靠比较母语和目的语形式来预测和解释学习者的错误已经不够了，况且有错必纠的教学方式也有其局限性，容易造成学生心理上的压力，学生怕犯错误，怕人笑话，索性回避和尽量少说，反而影响了其语言能力的发展。于是人们便开始把研究焦点转向了对学习者的错误进行系统的分析和研究，以期发现、了解、解释语言学习策略和过程。以功能派的认知理论为基础的错误分析理论就是在这一时期产生和发展起来的。
　　错误分析理论首先将错误（error）与失误（lapse or mistake）进行区分，认为错误是因为对某种语言规则的无知而出现的语言使用上的偏差，而失误是指由于偶然的疏忽而没能正确应用已知规则而造成的语言行为上的错误。然后将错误产生的原因大致归为三类，即：第一，语际语言错误（inter-lingual errors），也即是由于学习者把母语习惯带入目的语的学习和运用中造成的语言负迁移。如将“学好英语不容易”说成“Learn well English is not easy.”；将“黄色书籍”说成“yellow books”等。第二，语内语言错误（intra-lingual errors），这类错误是因为学习者对目的语的规则理解不对或学习不全面而引起的。如“I don't know what is it.”就是学习者对自然语序与倒装语序没有了解清楚而产生的错句。第三，其他方面的错误（other errors），其中包括因教师的教学或教材的不恰当而使学生产生的不正确的假设而犯的错误。如若把“too”只简单地讲成“太、非常”，学生就可能说出“She is too beautiful.”这样的错句。还有就是由于不熟悉目的语的文化习惯而在用该语言交流时产生的语用错误（pragmatic errors）。如在餐桌上，谦虚的中国主人会对着丰盛的美食说“There's not much to eat, I'm sorry for not being a good host.”这套客气话会让西方人觉得虚伪、不诚实。研究还表明，初级学者在语音、词汇等方面犯错误较多，高级阶段更多的是有关惯用法、措辞、文体合适性等方面的错误。这说明语言学习是一个不断犯错误的创造性过程，学生在犯错误、纠正错误中不断取得进步。
　　倡导错误分析理论的功能派对待外语学习者所犯错误的态度较为宽容，认为错误是学习语言从不完善到完善的路碑，学习过程中产生错误是必然的，不可避免的，因此对学生的错误听其自然。理由是熟能生巧，只要多说，就能慢慢自我克服。这种态度强调的是学习者使用语言的流利性。其结果虽然使学生克服了怕犯错误的心理，但是过于放任自流，完全不注重语言的准确性，学生说出的充其量也只是“洋泾浜”英语。
　　二、外语教学中对学习者所犯错误的应对策略
　　20世纪50年代，行为主义者力言错误是学习失败的标记，有错必纠。随着20世纪70年代认知理论的发展，特别是中介语理论的提出，研究者们对错误的态度产生了根本转变，心灵主义者们（mentalists）甚至把错误看做是学习和掌握目的语过程中的一种积极贡献。笔者认为：错误是语言学习过程的窗口，是学生学习语言内化知识的外显反应，学习外语过程中不断出现错误是正常现象。因此，在外语教学过程中，我们应以科学的态度来对待学生在外语学习中所犯的错误。既不能有错必纠，影响学生学习和进行言语交际的欲望，挫伤学生的学习积极性，也不能放任自流。对学生所犯的错误必须认真分析它们的不同性质和类别，加以区别对待，并找到改正错误的最佳方法，提高教学质量。
　　（一）区别对待语言行为错误与语言能力错误
　　就语言行为错误与语言能力错误而言，前者是指偶然疏忽而造成的失误，学生能够自行纠正；而后者是指学习者尚未掌握目的语的语言体系而犯的系统性错误，它反映出学习者在外语水平方面的欠缺，学习者自己难以发现和纠正，教师应该加以恰当的指导。
　　（二）区别对待整体错误与局部错误
　　“整体”（global）错误比“局部”（local）错误更易影响交际。整体错误指影响某个句子总体组织结构的错误，如误用主、被动语态等；局部错误指其影响仅限于小范围内的成分的错误，如某一词尾的省略或某一冠词的误用等；在外语教学的基础阶段，区别对待整体错误和局部错误是非常必要的。对于那些不会造成交际过程中断或误解的局部错误应避免过多地去指出和纠正，以免造成学习者怕学和厌学的心理。即：局部错误，随着语言学习的发展，自然会逐渐解决；而整体错误，即第二语言习得者普遍犯的错误，并对交际造成很大干扰的错误，应该予以重视。
　　（三）区别对待口语错误与书面语错误
　　口语交际有其自身特点，一是它的现时性（real-time）。所有的交际活动都在一段时间内全部完成，不超前也不拖延，学习者不可能事先准备交际内容，更不可能在交际活动结束后再继续完成交际内容。二是它的不可预测性（unpredictability）。真正的交际活动内容是人们无法全部事先准备的，交际内容会随时间、场合、交际对象等因素的改变而发生变化。因此，更多的情况是：学习者边说边想、边组织内容边考虑语言形式，这样一来，学习者出错的可能性更大，也更频繁。而且，这类错误中，很大一部分是由于规则运用的不熟练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应用所学规则来监察语言输出而造成的。对这一类错误，教师应采取更宽容的态度，更注意学习者思想和意义的表达，不必过分拘泥于语言形式上的小错误，否则会影响语言表达的流利性。同时，教师也可以留意观察学生出现的错误，将其典型的、普遍性的错误记录下来，小结时，给予学生正确的反馈，使学生理解和正确使用。
　　在书面语表达中，人们有较多的时间去字斟句酌，使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更加准确。因此，教师对待书面错误应以准确为先，流利为重，错误应及时纠正。从基本训练入手，培养学生熟悉和掌握习惯搭配、语序和句型结构等，以提高其遣词造句的能力。让学生明白，纠正书面错误的目的是：让学生充分利用自己所掌握的语言系统方面的知识来监察和修改语言输出，少出或不出语言形式方面的错误，提高语言的准确性。
　　错误分析理论使人们改变了对错误本质的认识，把错误从需要避免、需要纠正的地位提高到了作为认识语言学习内部过程的向导地位，随着语言学的不断发展，错误分析理论也必将得到进一步充实和完善，它对外语教学的指导作用也必将日益重要。

［注释］
　　①④Ellis，R.Understanding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M］.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85: 47，73.
　　②杨连瑞.英语教学论［M］.济南：山东大学出版社，1993：393.
　　③Littlewood，W.Foreign and Second Language Learning［M］.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4: 22.

［参考文献］
　　［1］Corder，S.P.Error Analysis and Interlanguage［M］.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81.
　  ［2］James，C.Contrastive Analysis［M］.Longman，1981.